[扬子晚报网消息]
晚清红顶商人胡雪岩,首先他是一个“人”,其次他才是商人、“官”人,且已经湮灭于历史的虚空之路。二月河和薛家柱合著的新作《胡雪岩》撬动的就是沉淀了这个“人”的历史:商场的大起大落,浓缩了人生的悲剧和喜剧,无意中包涵着淡淡的哀愁与讥讽,深于一切的言语、啼笑……
《胡雪岩》里的胡雪岩,作为商界领袖他能明白大势,努力经营最大的客户——国家。能认准商机,敢赌敢拼。能讲究诚信,戒欺戒骗。作为“人”,他精通中国人情世故,处事得当,把中国人“眉梢眼角、言来语往”的功夫琢磨得透彻。他充满理性,眼光和计谋、韬略和手段都是一流,急公好义,有情有义,乐善好施,爱国爱民。
另一方面,戴上了正二品花翎顶戴的官商胡雪岩,不得不把自己的命运系于官家,很难按照市场规律行商,而只能看官家的脸色或者投机于官家的喜好,其实要说腐败,这个胡雪岩是最善于“行贿”的。所以,左宗棠倒了,他也就失去了靠山,被李鸿章及其手下“拿下”。作者对建立在一种非平等竞争机制下的商业行为,“悲哀”之余,更多的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批判。胡雪岩骄奢淫逸,贪婪好色,其人性之“恶”,触犯了商界的忌讳,导致被手下欺骗,断送事业。这又是一种“悲哀”。
具体来说,从前的高阳是小桥流水看烟波,有意无意地通过“挟泥沙”、“生枝蔓”、“跑野马”等手法,专注于对商战背景的深度发掘,把大开大阖的历史风云寓于日常生活本身,无惊无奇无险,从容不迫,徐徐道来,虽给人一种大敌当前,胸中自陈雄兵百万的艺术感觉,却多少降低了作品的可读性。如今的二月河和薛家柱,则别开蹊径,不妨看作是对胡雪岩的第二种写法,他们故意不走平川,独上高峰探险,卷帙间弥漫着传奇色彩、情节冲突与文笔渲染,声势浩大,奇诡紧张,精彩纷呈,自始至终,箭在弦上,一触即发,如急管繁弦铜琵琶,可读性强,兼济了传统章回小说、通俗传记文学和金庸武侠小说之妙之神。问题是,也许二月河急于想抓住读者,渲染了较多的情色镜头,与通俗化太靠拢,反而显得“鄙俗”。
上述得与失的并存,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作为小说家的高阳和热衷扮演史家的高阳并未获得水乳交融,也反映了二月河和薛家柱在通俗与雅致之间的摇摆不定,左右为难。或许它们根本就无法达到一致,只能有所取舍,有所牺牲,鱼者,熊掌者,难以兼得。 黄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