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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修与宋代士大夫》
上海人民出版社
与潇洒的六朝文人相比,宋代文人的活法显得有些单调,当时流行的一些活动诸如蹴鞠之类,只能是高俅那样的市井小人才玩的游戏。竹林七贤们要是看到自己的后辈个个居庙堂之高,不食人间烟火,一定会很不屑一顾。
但是有一个人除外,就是欧阳修,从他的别号六一居士就可以看出来,他曾经说过:“吾家藏书一万卷,集录三代以来金石遗文一千卷,有琴一张,有棋一局,而常置酒一壶。以吾一翁,老于此五物之间。”书、金石、古琴、棋加上酒还有他自己,这六样构成了他生活的全部乐趣。细细想来,别有一番滋味。
本书从欧阳修的生平事迹说开去,并对他和同类士大夫进行整体研究,研究内容涉及他们的思想、文化及当时的国家体制等,通过对他和宋代其他有代表性的知识分子的比较,让读者从中看到了一个真实的欧阳修。尽管和前朝相比,宋代的隐逸文化丰富多彩,各种隐逸文化类型至此而趋于完备。宋代士大夫文人在新的文化语境中,将传统的仕隐观念及运行机制加以重新整合、定位,形成了一种颇为圆通的处世心态与行为方式:既与现实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又努力摆脱羁縻、控制,游离于现实政治之外;既不放弃世俗的享乐,又能在物欲横流的世俗社会人生中努力守护、经营自己的精神家园,不为外物所役,求取个体人格的独立与自由,成就自己的闲适生活和诗意人生。欧阳修就是最为典型的一例。
与其他人相比,欧阳修的活法更真实,欧阳修之前的宋代文人,不外乎两种态度:其一,及时行乐、醉生梦死,在温柔乡中忘却人生的苦痛;其二,羞于启齿、遮掩吞吐,既不能摆脱欲望的缠绕,又不敢痛快淋漓地叙说。欧阳修在平庸的宋代士大夫群体中相对而言是一位个性的张扬者,在仕途与私生活两方面都显示出鲜明的个性特征。欧阳修努力想从复杂的社会现实中解脱,通过自然景物来抒发情感,譬如其任职滁州时,所写滁州的诗文,对滁州山水之美作了极其生动、实在的描绘。如在《醉翁亭记》中写琅琊山,以“林壑尤美”、“蔚然深秀”概括,同时以简练的笔触写出了琅琊山早晚和四时的景色,这种心境,不能不说是对六朝以来性灵文学的回归。